所以哪怕病成如今模样,他仍旧不肯撒手国事。
两京十道、数百州府,每日递上来的奏牍何止百数,各部积压的文书一股脑往宣室殿里送。遇上牵扯军粮钱帛、兵马民生的大事,他甚至会强撑着精神,把经办官员直接召到寝殿过问。
只是近来奉诏入殿的大臣,没一个不提心吊胆。
从前的景帝虽威重,却并不算可怕,即便他年少投戎,身上其实也没有太多军伍野性。相反他情绪稳定,极少发脾气。
臣子犯错,按轻重问罪发落,立了功,他便按功行赏。
该杀的杀,该贬的贬,封侯赐金时也从不吝啬。
从前的大景朝堂在他手里,就像一架咬合严密的机枢,哪一处出了差错,便修哪一处,所有人都在他的规则里各司其职。
可如今……不一样了。
谁也说不准,自己哪句话会突然触怒圣心。
长久的头疼、失眠、腹痛,以及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的身体疼痛,像一把钝刀,一点点磨着景帝绷了几十年的心弦。
他开始暴躁易怒、对一切响动敏感得近乎病态,前一刻尚且神色平静,下一刻便可能因为一句无心之言骤然沉下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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